在巴黎三个月了,第一次来埃菲尔铁塔,是在7月14日法国国庆节的这一天。
晚上十点三十分之前,在塔下有一个露天的音乐会,免费的,但来的人都不简单。朋友说最后一个压轴的歌手Michel Polinareff,要去听他的演唱会,门票最便宜也要€300才能进场。
埃菲尔铁塔旁放烟花的时候,同时还放着著名电影歌曲,很有气氛!人们屏息观看。起初“商业”二字从心头一笑而过,怎么说这也是国庆节啊!
在这些歌曲里,听到了一首中国导演(大家听听是谁的)的电影主题曲,心中无比骄傲与温暖。此时的巴黎将我心中对她的浪漫感受渲染致极,恋人此时此地牵手,一定会感动得落泪。我陶醉在这个状态里,险些忘了按快门。此时商业二字已经不见了,只有法国和巴黎的包容与International。
我建议大家来巴黎的时候一定要赶“埃菲尔”的节日,因为卢浮宫也好,巴黎圣母院也罢,讲气氛还得是说埃菲尔铁塔。虽说她每晚都灯火通明,但白色星灯不是天天都闪,烟花最多一年也不过这一次。
人说烟花最寂寞,但我认为烟花一点也不寂寞。烟花有烟花共舞,烟花有人们作伴。她的一生光彩夺目,从期待中生,从爱戴中灭,一生有人关注。看!她笑得多美。
我爷爷过世的时候我爸只有十八岁,所以我从未与自己的亲爷爷在同一时空里打过照面。城市是个大量移民的聚集地,充斥着从五湖四海来的人。我的老家在山东,那里至今还住着以纯朴劳动为生的我的纯朴亲人们,尽管我叫不出他们的准确称呼。在天津这座大都市里,除了我爷爷这一大家外,还有二爷一家与我们同城作伴。所以在我这一生里,二爷是担当了爷爷那个角色的人。
二爷是爷爷的堂弟。与爷爷的高大和雷厉风行截然相反,二爷是个瘦小和和蔼可亲的人。但与爷爷相同的,都是那份对家人和后代的责任心与关怀。
乐乐呵呵不代表吊儿郎当,二爷的传统礼仪一样都不少。新中国成立几十年了,每逢过年二爷来爷爷家拜年必给兄嫂磕头,分角的钱不当饭吃但每个孩子的压岁钱都不能少。这是父辈们始终感恩和敬重他的地方。
打我记事儿时起,二爷的耳力和说话的气力就已经削弱了,但二爷很长寿,今年他已81岁。虽上了年纪,但一点儿也不笨,虽动作比我们慢一点儿,但只要一个不留神,就会让他把我们该做的那些“零活儿”给干了。
二爷一直都爱着土地。职专毕业以前,我家的楼西面有一条陪我长大的小黑河。由于河中飘有残媒,两岸杂草丛生没人来管,居民们自发其想在岸边种起了东西美化她。爸也在河边用木竹围上了一小块,和妈妈播种上些丝瓜、黄瓜、葫芦什么的。二爷经常骑着带大梁的二八自行车,赶一个小时的路来我家看望我们这些晚辈。“开荒”之前电话还没普及时,好几次邻居告诉我们看到了个落空的背影推着二八自行车而去,只留下一句口信说是他来过了别无它事。“开荒”之后,他不再害怕落空,因为这里还有一块地可以照顾。几次傍晚时分我们赶回家,妈紧是在厨房里忙活着把晚饭弄熟,猛一抬头,看见了河边穿着白色挎栏背心手拿锄头在田地里忙活的二爷,不禁失笑。笑我们糊涂得有眼无珠,笑二爷不紧不慢的悠然,还笑双方的两不相知。
二爷要是跟我请起那些农历节气什么的,总是头头是道滔滔不绝,让我这个读了多年书的毛小子感到自惭形秽。要说二爷这个年纪了不宜远行,但每逢清明或者秋收的时候,他都试着讨好家人让他回老家呆上十天半个月。二爷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工业,但总也丢不了对土地的那份情。
去年二爷生了次病,之后他的头脑就更模糊了些,但还是那样老老实实的呆着不生麻烦。他更爱笑了,每次微笑都半张开着嘴,让人能看见他嫩红的小舌头,就像八十年前时他的样子。人走了一辈子,最终还是要回到原处。
二爷对我的称呼很特别,这也是我近两年在我妈的提示下才注意到的。我爸在家行老,虽然我的大爷姑姑们都有多个孩子,但我在这一辈儿里还是最小,于是二爷叫我“小小”。我喜欢极了这个名字,简单、民俗并带着浓浓的乡土味儿。可惜我跟二爷的对话不是很多,也一直没注意到这份温情。
今年我出国的团聚,他也来看我了,可惜我没能和他合一张影。前天他走了,我在这边不能送他。
有人说一次告别天上就会有颗星又熄灭。我在想,在另一个世界里,二爷看见了我的爷爷奶奶,应该也还是会恭恭敬敬地磕上一个头,叫上一句哥哥嫂子吧。
人走了记忆就会出来填满这个空缺,二爷留给我的是勤俭的一生和纯朴善良的微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