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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烧 "圣诞老爸"从烟囱里飞进来时,宛如一道五彩缤纷的火焰美丽眩目。不过他车技不太好,撞到我身上,把我烧病了。 我在弱得没有力气做饭的时候,又想起了曾经领悟过的一句话"人自以为强大,其实真是脆弱呢。" 其实生病我一点也不沮丧。人食五谷杂粮,哪有不生病的。相反我还有些窃喜,按照中医上的说法看,说明我身体的器官都还起作用,要不然,病毒入侵后是不会生病的。我挺相信这种逻辑。 幸好生病赶在圣诞放假期间,要不然耽误学习和工作就更麻烦了。呵,不过也可以理解为倒霉。 时常听人抱怨:"好不容易歇歇了,还生场病!放假没干别的,光在家养病了。"看来这种情况挺普遍。其实按逻辑也不难解释。虽然平时朝九晚五,晚上周末还要深造挣外块,身体都壮壮的,但不代表身体就很好,只是免疫系统将疾病保存并转化了起来。人处在紧张状态时哪得有半点分心,于是乱七八糟的事儿一边放,免疫系统而将之转化或转移。相反,到了人们松弛的时候,有条件释放出来,于是乎就生病了。真是合情合理!不过,还是倒霉到家了! 免疫系统防疫也好,转化释放也罢,那都是它的事,我只管好好的休息消遣我的。 电脑里下了很多电影等着看,但还是懒得搬到床上看,于是便拿起手机看好友们的留言,并第一次用手机发了这篇博客。 巴黎的wifi真是方便,不仅家家户户有,公园、博物馆、图书馆、学校、咖啡厅、快餐店里…满大街都是,于是我签了这台s300+。 手机浏览器功能毕竟有限,可能格式上不会太工整,大家多包涵!我还在鼓敲照片怎么弄,等弄好了回头我在外面就可以把现场发上来了。 姥爷的心愿姥爷躺在病床上,呼吸困难奄奄一息。他想起那个穿军装的男孩,突然泪如雨下。风风雨雨一辈子,没来得及享受人生,他说还想再多活几年。这些是上次电话里妈哽咽告诉我的。谁知今天再上网,妈说前天姥爷已经走了。 妈说葬礼是按姥爷的遗愿办的,挺圆满。不敲锣,不打鼓。人多热闹,邻里和气。 死亡突如其来,情理之中意料之外。让人来不及忆,来不及想,来不及望。那晚姥爷又开始吐血,照常吐了一点,后来变成一些,再后来吐脏器,最终在挣扎中只吐气了。太多太多的来不及,瞳孔放大一瞬间,全部结束。 妈说,姥爷走了是享福去了,叫我别太难过。我不知如何表情,于是便没了表情。有些事我还没想清楚。 姥爷的一生中,一定经历了许多事。但我知道得并不算多。姥爷在兵荒马乱的年代与家人走散,遇见八路军跟了毛主席,穿上比自己还大的军马褂跋南涉北。直到现在,他家中大大小小的东西都换过,唯有成套的《马列全集》和一尊毛主席像,一直没有动。 姥爷随队伍来到一个小山村,姥姥看上了他。但姥爷看上的是姥姥的姐姐。人家已有心上人,便把妹妹介绍给了他。后来姥爷跟她妹妹过了一辈子。去年姥爷对我说:‘人生有三好就圆满了:好身体,好工作,好老婆’。醒我择偶要谨慎。 抗日胜利了,姥爷在单位当了干部,直到离休。领统和倔强的脾气也保持了下来。 妈是姥爷姥姥的第一个孩子。可姥爷姥姥不爱女孩。女孩什么都会干,但他们还是不喜欢。不过还好,女孩也不是一无是处。当他们遇事不顺,夫妻闹矛盾,想找个地方撒气的时候,就会想起她来。妈唯一能让姥爷姥姥当男孩对待的时候,就是这个时候。于是我的恨,便从那时种下了。 后来姥爷姥姥生了老舅,完成生命中一件大事。姥爷姥姥把老舅捧在手心里呵护倍至,以至于到最后反倒害了他。由于平时呵护有佳,老舅在一次工作冲突中,与人口角,之后还遭受了单方面指责,陷入矛盾中一直没有出来。二十年过去了,改革开放翻天覆地,我都出国了,他还一直活在曾经的记忆里不肯出来。姥爷的希望也一直飘在阴霾里,找不到出口。老舅之后,姥爷家也再未添新丁。 姥爷虽说比较专横又有些自私,但姥爷始终是爱我的。我小的时候,他喜欢把脸放在我的脸上,用白色的胡茬挠我的痒痒。带我去市场,游戏厅,跟人家炫耀他的白眼。有一次,姥爷在全家人面前考我,指着洁白的毛主席像问我这是谁。我想都没想咧开大嘴说道:“这是我姥爷!”全家人都笑了,姥爷也笑了。他笑得很年轻很大声,仿佛今天还能听到。然后教育我道:“这可不是你姥爷。这是咱们毛主席…” 他总会和我提起他的心愿:“有一天,等你赚了大钱,姥爷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,坐着小汽车满城跑。”我当时还在想,你对我妈这么不好,又蛮横不讲理,我还拿小汽车带你满城转?可现如今,想是愿望不难实现,却也没有这个机会了。 姥爷爱了一辈子男孩,但始终没得到男孩们应该的那些爱。 姥爷很早就开始问我,自己认不认识来姥姥家的路。可我终究没自己去几次。我第一次自己去给姥爷送东西,还是这两年他生病的事。他高兴得要去餐馆叫菜,但我最终没有留下,借故推了。今年他病情加重又住进了医院,我打电话给他,他异常欣喜地说:“新城!你出国这些个月,我终于接到你的电话了!”并和病友们一个劲地炫耀,这是他外孙从国外打来的。 今年八月十五,姥爷出院过节,少有地跑我家一趟,想在电脑上看看我的模样。可很不凑巧,那天我没能及时上线,他落空而归。十一长假,姥爷过了没想到的最后一个生日,我还是跟妈通了电话后才想起姥爷的生日的。我和姥爷最后一次通话时,他已瘦小了许多呼吸困难,他说:“喂?是新城吗?喂?是新城吗?没有声音……,新城你等会,我把电话给你妈了。”妈说姥爷的听力也已衰退,听得出姥爷的身体已经枯竭。 人,没有永远的好人,也没有永远的坏人。我们在做好人时,也同样在做着坏人。姥爷对我妈不好,并非对我也不好,相反姥爷对我很好。而当我把姥爷当坏人排斥时,却成了伤害他最深的坏人。想想这些,我这么做,真是冤枉他了。 今年他住院期间,我们之间做了有生以来最好的交谈。他叮嘱我一定要注意好身体健康,并要经营好和朋友们的珍贵友谊。他问我关于未来的打算,我认真的说了很久,他也不再倔强,认真地听了许久。然后,好像不论我怎么回答,他都会说好似的:“只要你做出成绩,不论身在何方,都是直接或者间接地为国家做贡献了。”人总是对身边的人苛刻,对远方的人宽容。就好像姥爷和妈对异乡的我一样,不再有溺爱式的命令,而只有温暖的叮咛;就好像我们对远去的姥爷,也不再有曾经的恩怨,而只有真实的爱。这回姥爷又一次对我做出了希望,只是没有再重复从前的心愿,他只说:“现在姥爷只希望你好,就行了。” 我多想和姥爷说声再见,可我们再也不见。我想说声姥爷走好,可那有什么用?前方的路还不是姥爷一个人走。我想在姥爷生命末路的时候守在他的身边,只是连守在他身边的那些人,也不忍心再留他。妈说得对,姥爷走了,是享福去了。我们不要再为他悲伤。生命终止,意料之外,情理之中,无可奈何。 姥爷走了。带走所有的恨,留下许多的故事和那些从前没有被注意到的爱。姥爷走了。带走一颗心愿,一颗与我有关的心愿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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