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点30分,天津站的售票厅有四条尾巴摔在门外的长龙,此时的我就站在第三条长龙的尾巴处。在此以后的半个小时,也就是快要排到大厅入口处之前的这段时间里,我一直在纳闷为什么排在前面的人,在吐出白雾的同时,身体还要左右摇摆。但半个小时后,寒冷便逼迫得连我也不得不跟着跳起舞来。两个小时的企鹅队后,我终于来到窗口处,买了两张4天后去往哈尔滨的软卧车票。
开了门,原来敲门的是郭姨,二子他妈,头上带了朵双喜字的红花。完了!二子今天结婚。
要细说,其实比起二子我更先认识的是郭姨。小时住四合院那会儿,郭姨上班的单位就在院门口旁边的商店。那个时候郭姨一接自来水,就会来到我们院。院里只有一个水龙头,和我家的门斜对着,十来家人公用,按月均摊水费。郭姨来接水也不是白用的,她们单位每月分摊水费的时候也交上一份。
郭姨虽自己已有两个儿子,但每每见到我,都还是不舍地抱一抱,跟妈说说话才走。其实郭姨家住的院,隔我家也没几个院的距离。有时候二子被他妈带单位来玩儿,就这样一来二去的我俩也认识上了。妈说,那个时候我俩一见面,总免不了要比试上两招论论江湖,以捍卫小男子汉的威严。其实我俩表面上虽都当人不让,但都是只一捅就破的纸老虎,所以我们从不受伤,只点到为止。大人们看懂了我们这点本事,也就不担心了。
当然,这些都是妈后来讲给我说的,那时还小,根本没有什么记忆,对郭姨就没什么印象,倒是说起跟二子打架倒记得有这么回事。
后来搬家住进了楼房,和二子住得更近了些。虽不住一个门里,他家在四门,我家在二门。但儿时的顽皮,足够将我们聚集起来,楼下总少不了吵闹声。就这样又多了个发小,多了个分享童年快乐时光的玩伴。直到初中毕业,去哪上学的都有,青春期过后都变得喜欢独处,才让见面的次数越发减少。
看见那朵红花,眼前突然一白,不知如何是好。二子妈问我妈在家了没有,我说没有,可能去市场了。她说没事。怎么会没事呢?这突如其来的喜事,让我不知所措。乱七八糟的规矩,随礼该随多少钱的,我也不知该怎么办。干脆说,等妈一回来立马告诉她。
男孩变男人,一字之差实则千里。原先的那个男孩在路上欢蹦乱跳,后来他的脚步逐渐放慢变沉稳。有一天遇见一个特殊的女人,牵起她的手不再放开,肩头扛起一座山。万斤重任,责无旁贷。直到走到最后再也走不动了,自己也变成一座山。
虽说青春无悔,但那毕竟是青春过后的事。在青春流逝之时,谁又能真的无怨无悔?大雾中捉迷藏的欢笑;弹球时叫错名字而起的外号;三轮车上对讲故事人的鹦鹉学舌;红白机前的PK与共存……一幅幅泛黄的画面连成一串,像列地铁飞驰而过,头也不回。
结婚恐惧症,受害者不是当事人,而是我。而且越是离我距离近的人,感觉越强烈。我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,但心里的洪水早已泛滥成灾,反复地冲击着那道自我安慰的闸快要决裂。如此波澜,为了什么?是他还是我?
对了,最重要的!—— 二子,祝你幸福!
新的一年到了,一切都是新的。
时间是个光滑连续的东西,而人们却人为地把它划上刻度,这实在很有意思。究竟以多长时间为一个单位才合适,我不知道。但不管一个单位有多长,总之一个单位结束了,就会迎来另一个新的崭新的单位。
新的开始总会给人们带来新的希望,且不论最终的结果会如何,希望本身却总是美好的。它丰富多彩,它振奋人心,它带来光明。
物质文明的发展真的是与精神文明的发展相互作用的。一两年前对节日的淡漠,我想是中国物质逐步富裕起来的一个衍生品,庆幸的是它的生命力不会太长。
现在我真的体会到了节日的重要性,它并不是人们撇下好好的工作时间不去创造价值,而恰恰相反,它给人们带来希望,而希望给人们带来的远比价值丰富得多了。所以,我们难道不值得为希望狂欢庆祝一番吗?
祝福我们新的一年,都非常美好。